TAG:學生情侶 / 未婚懷孕

 

單行道



  什麼事都發生了。

 

  

  ※

  

  在走廊的黑暗裡,她拉著他的手,探進自己粉色制服襯衫下面,輕輕按著她發燙的肚皮。好暖和啊,他心想,感受女友腰際的贅肉在掌心裡變形,想起自己之前多愛戳這些脂肪逗她。

  

  「嘿,你知道嗎?」她說,「這裡有……」

  

  後半句驚得他震耳欲聾。

  他猛地抬頭看她,看自己交往達二年的女友(這對心浮氣躁的高中生來說很可貴啊),走廊的燈太微弱,對方的表情既模糊又遙遠。他和她是隔了層霧在說話。仔細一看,她在笑嗎?這件事很值得高興嗎?他不太懂,就像他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偶爾她鬧上好幾個小時的脾氣,卻只是因為他一句無心的笑話。性別之間的鴻溝……是啊,他和她隔了座山在說話。

  

  「確定?」他問得很小聲,像夜裡的蚊鳴,深怕被人一掌拍死。

  「確定啊,我去買了驗孕棒……」

  「驗孕棒!」他煞有介事地唸著這個詞,心裡七上八下的好不踏實,「那個真的準嗎?就像保險套有時候也有破洞……」

  「你在想什麼啦!」她的揶揄拖得長長的,尾音有笑聲的破綻,「是真的啦,三分鐘內就有結果了。」

  「三分鐘?它真的準嗎?妳不多測幾次?或等久一點?」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手忙腳亂的他,就像觀眾看台上忘詞而直冒冷汗的演員,既苛責又事不關己。「……只有三分鐘內的結果有效喔。你幹嘛慌慌張張的?」

  短時間內他居然無法搭話。

  他幹嘛慌慌張張的?真是個他媽的好問題。他幹嘛慌慌張張的?肚子裡有小孩的又不是他。他不會捧著馬桶大吐,不用擔心嬌弱的身子哪裡碰著傷著,更不用擔心蜚短流長,因為走出門挺著大肚子的不是他……他大可射後不理,杜絕所有售後服務,反正沒有契約綁手綁腳;再者他們都十八歲了,兩情相悅,沒有半分觸法的疑慮。告他性侵?這點倒是有待商榷……

  他踉蹌退後幾步,坐在內嵌牆壁的長椅上。他剛剛想的是什麼念頭?不是,他才沒那麼壞。他喜歡她。所以再怎麼說他都得接納這一切。

  「你怎麼了?」她站在兩步之外,摸不著頭緒地問他。「你不舒服嗎?」

  頭暈目眩的居然是自己,連他都覺得好笑。

  「沒事。來,妳過來坐在我旁邊。」她依言靠近他,卻是作勢要把屁股落在他雙腿上。「不是這!是我旁邊!」

  「我想跟你靠近一點嘛。這裡又沒有人。」

  「坐我旁邊就好!妳……妳現在不能有事,我怕妳受傷。」他說得戰戰兢兢,但該保護的對象卻像是自己。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他比一個懷孕的高中少女還要脆弱?如狼似虎的女方家長?

  「好嘛。」她妥協了,換個方向坐下。他感覺到百褶裙的邊緣輕輕撩過手背,平日是愛撫,此時此刻卻像刀背刮著他的神經。

  「好,聽著……妳聽我說,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們必須妥善處理。妳懂我意思嗎?不要慌張,不要大驚小怪,慎重的……」

  「可是大驚小怪的是你。」

  「我沒有!」他下意識反駁,「我……不是,這件事的重要性不能用大驚小怪來形容!妳……妳的身體裡……有孩子耶!」

  「我知道啊。」她摸摸自己的肚皮,沒有事情不是順理成章。「是我跟你的小孩子。我月經已經二個月沒有來了,千真萬確。」

  「妳真的知道懷孕是怎麼回事嗎?」他壓低聲音,無意間變成迫切的質問。她的一言一行都太過自然,讓他幾乎要以為什麼事情都已經安排好,全世界和她聯手要來嚇他。

  只有他被蒙在鼓裡!甚至連那晚都會是設計好的,那唯一的沒有隔閡的一次,他覺得舒服,而他也以為她是為了舒服——

  他居然能看見她變了臉色。「不然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你能懷孕嗎?為什麼你一副像是要吵架的樣子?」

  他又說錯話了。「不,對不起,我沒有要跟妳吵架……只是妳想過了嗎,妳要生下來,還是……」

  「就生下來啊。」

  他事後為自己的晴天霹靂感到可恥。

  小孩子!他想著曾經在別人的屋子裡看過的那些畫面。餵奶之餘的嬰兒只會哭跟睡,偶爾抓著別人的指頭不放權充樂子,那些小傢伙躺在溫暖柔軟的床裡,有母乳或熱騰騰的牛奶可以喝得啾啾發響,只是他們都活在預設好的一切,都是成熟父母期盼且應得的小天使。

  那現在躲在她肚皮下的呢?是他上輩子造業換來的小惡魔嗎?

  「生下來?誰養他!」

  「我會跟我爸媽溝通,再者我銀行戶頭裡有他們替我存的積蓄,如果你不想擔起這個責任就算了,不要一臉懦夫的模樣,看了就倒胃口。」

  她不提他還真要忘記她家有錢這件事。

  哇,他是不是就此樂得輕鬆——

  

  「你知道嗎?你剛剛的表情活像個不配長雞雞的娘泡。」

  

  ※

 

  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慢條斯理又心神恍惚地刮他新生的鬍渣。洗把臉後順勢洗洗自己的脖子,以為有髒汙而戳戳自己的喉結,卻後知後覺那是顆初來乍到的痣;鏡子裡的頷緣比想像中來得有稜有角,粉嫩的痘痘裸露在炭黑的皮膚上,像傷口曝曬他脆弱的青春。他出浴室時頂撞了等著用廁所的媽媽幾句話,被罵了叛逆不知感恩和什麼時候才要長大。

  賀爾蒙作祟讓全世界都變得不正常。

  

  青春期該有的第二性徵早在國中末期就爬進每個等著長大的男孩身體裡,讓他們變得粗獷,變得精力充沛,還有副作用遺留在每齣不為人知的夢裡,醞釀如女孩子內褲那樣純白且羞澀的秘密。

  而唯一值得慶幸或許是他不用像那些在桌面水平以下交易的同學,壓低嗓子說話和竊笑,彷彿有什麼天大的寶貝,結果還不是在每個深更半夜對著螢幕發喘,還得提心吊膽爸媽會不會突然敲門要嚇得全身軟掉的兒子去睡覺。

 

  惹人眼紅的他在高中開學前交到了女朋友。

 

  國三的同班同學,常常坐在他附近,習慣披髮,偶爾嫌熱會束起高高的馬尾,每次體育課時總晃呀晃,讓他盯著眼花,還被朋友嘲弄是愛看胸部的色鬼,但老實說那時她的尺寸還遠遠不到讓他隨之天搖地動的程度。

  他或許是喜歡她的馬尾,又或者是她海藍色制服窄裙下偏細的雙腿,帶點雀斑的臉頰,傻里傻氣的單眼皮,跑步時會透紅的皮膚,修長的手指,太短的指甲,叫他名字時的抑揚頓挫,他們互相摟著時恰如其分的身高差……

  那些都是很合宜的喜歡。他抱著她時總不敢多想,就連感受胸部的隆起時腦袋都會發白。那時候他仍珍惜她,珍惜得來不易且特殊的關係,他不知道高中生之間能維持多久,但至少他不覺得這只是充飢解渴。

  他們互相支持,在對方哭的時候可以說比朋友更窩心肉麻的話,埋進對方懷裡睡覺,開更多形形色色的玩笑,百無顧忌。他覺得他起初要的不會是誰誰誰的身體,而是更勝於家人或朋友的一種體貼和親密關係。

  或許只是他一廂情願要多找一件事來牽掛,讓他逃避現實該盡的本分,躲到青春的夢裡胡天胡地。他曾想過,出社會後的戀愛就不會如學生時代那樣浪漫了,大家都充滿企圖心,各有各的目的,優秀的貨色人人爭先恐後,落魄的備胎等著被哪個敗下陣來的人撿走;他沒想過打一輩子光棍或拒婚,偶爾會跳脫男孩的幼稚思考,懂得自己戀愛的目的也是結婚生子好得後繼。

  他們有可能結婚嗎?

  他一直不讓自己下定論。答案都在未來,如今是找不到的,他不要搧以後的自己巴掌。就讓事情順其自然吧,他總這麼想,而一切都順應著大自然或他與生俱來的天性下發生了。

  人生面臨大考,他急需一個答案。

  

  ※

  

  他用左手牽她,她用右手回握。都恰好是非慣用手,缺陷呼應缺陷,因後天的機緣賦予了意義,起初察覺這點時他們竟然都覺得浪漫;但現下牽著手走在大街上只讓他備感壓力,惟恐有人察覺到她制服底下微微隆起的肚皮,改用別有深意的眼神對他細細打量。唉,現在的年輕人都管不住小頭啊……

  他幾度想放開她的手,卻覺得自己噁心的手汗會先讓彼此脫軌。

  「你的手好黏喔。」她恰好在正確的時間點說了出來。他鬆口氣,名正言順地放開她,讓皮膚自由。

  「我們要去哪?」他問,十分鐘前她拉著他跑出自習室,卻賣關子似的對目的地閉口不談。假日街上的人潮很多,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卻覺得沒跟上拍子的自己隨時都要被淹沒。小孩子還在媽媽的羊水裡舒服游泳,不夠格做爸爸的倒要先窒息嗆死了。

  「我們要去婦產科!」

  她說得好雀躍,幾乎像個新婚的妻子,在最甜蜜的時刻有了寶寶,做完產檢還得趕著去挑幾件最可愛的嬰兒服,而丈夫隨侍在側,只管笑著在正確的時機掏出皮夾。

  「我……跟妳去……?」他聽得目瞪口呆。他既沒有皮夾也沒有膽識。

  「你的小孩,不然我找誰當爸爸?」

  「呃,妳可以找妳媽啊,我覺得這樣比較妥當……」

  「為什麼?我們都成年了。」她扯他的手,「你幹嘛停下來?」

  他欲言又止。不論沉默或廢話都只會把情況搞得更糟。他很想英勇果斷地跟著她去,用得意的語氣問孩子幾個月了,何時可以知道是男是女?基因這麼出色,一定會出落得跟爸爸媽媽一樣別緻……

  「我跟妳去,這不太好吧,至少挑別的時間啊,為什麼一定得是現在?」

  「為什麼不能是現在!」

  「那家診所離學校這麼近,妳不怕被同學看見了閒言閒語!」

  「我不怕啊,我們有了小孩,是要生下來的,我也希望你跟著一起看……」

  「為什麼妳可以這麼天真啊!」

  他既沒有吼也沒有挑釁,但就算用三部合音歌頌髒話也不會因此變成聖曲。他看見她的臉又變了,細細皺了起來。她不是輕易會哭的人,更何況她有孩子了,她一定是個會越發堅強的好媽媽……

  「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想過我們會結婚。」她說了,搶先他一步說出來了,「只是我沒有想到你連看都不願意去看。」

  沒有!對不起我沒有!我很想去看可是不是現在!

  「我知道我很任性很自我中心,什麼事都自己決定好還要你順著我去做……擅自決定要一起去婦產科,擅自決定要生下來,擅自決定要你不戴套,都是我的錯,我想起來覺得很後悔,但我還是想要好好解決這件事情。」

  錯的是我啦,對不起,我不該聽妳的話,真的就不戴套,而且我也不想要妳墮胎……

  「我看起來很天真很快樂地說要生下來,對不對?」整件事情發生以來他第一次看見她這麼受傷,「可是我都躲起來苦惱啊,和媽媽商量的時候也是……」

  我錯了,天真的是我啦,真的,懷孕的不是我受苦的不是我要去生的也不是我,我應該要體諒妳的,我會好好照顧妳的……

  

  當她慢慢地轉身慢慢地走遠時,他呆若木雞,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他尷尬地抿抿嘴,想找個方向離開,卻又覺得哪裡都不該去,打了幾個轉,緩緩感覺逆流的言語都把他的肺堵塞。

  小孩子還在媽媽的羊水裡游泳,他卻要先被自己溺死了。

  

  ※

  

  整個假日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除了吃飯喝水尿尿鮮少與世界打個照面,不知情的媽媽除了問他要吃什麼菜以外再沒多管閒事。他甚至無法預想她得知一切後會有什麼反應。而爸爸……他只求自己別先被打死就好。

  他躺在床上,作業則零落在桌上或書包裡,遠遠落出他做事的優先順序之外。如今他決定睡覺,就沒能再有第二件事情打攪他;他暗自以為這是逃避,卻又在半夢半醒間想起他與她第一次的畫面。

  他還記得那天她制服下的內衣是成套的,可愛的青蘋果色,她擔心顯眼還多罩了件灰色短T在制服裡,卻隱隱透露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他還記得自己的手是有點發抖的,連習慣的擁抱都變得可怕致命,差點以為下一秒就會嚥不過氣來,腦袋遲鈍得像是失智。他深深覺得再也沒有任何經驗可以解釋何謂精蟲充腦,他暫時放棄理智,讓情況順水推舟,該往哪裡去的便往哪裡去。

  她的身體很柔軟,有彈性有香氣,一切都比他偷偷想像過的要來得美好;當她覺得痛時他也跟著害怕,活像個會早洩的處男,而事實也應當如此。

  那天晚上拖得不久,他八點便回家了,沒有留任何蛛絲馬跡啟人疑竇,當然他也不覺得這件行為有何不妥——他們在交往,感情正值甜蜜巔峰,安全防衛做得完善,除非她介意非處女之身無法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否則一切都沒有容人置喙的餘地。

  兩年以來有幾次了他沒有仔細數過,也不覺得有什麼好計較,他們仍在交往,事態良好,無虞擔心。

  然而她懷孕了。

  他的世界突然變成了單行道,不能回頭,只能選擇一次方向——就像精子不會逆泳,但仍然有該選擇的分岔。

  

  他和她開始碰碰撞撞,像兩塊不對盤的拼圖,生硬地咬在一起。刀模出錯了。打從娘胎下來就註定的謬誤。他要為她挖一塊肉嗎?

  

  「你活像個該把雞雞切掉的娘泡。」

  

  他想起上次電話裡她又這樣罵過。他下意識縮緊股間。去把雞雞切掉吧——這樣就什麼壞事都不會發生了。

  然而,不對的是,什麼都已經發生了。

  

  「我討厭你。」

  很老套的詞,他一直以為哪天真有人在他面前說時自己會憋笑憋得五臟翻騰,但又錯了,就跟他相信安全日一樣的錯了——她沒有哭,但他卻快搶在前頭崩潰。他起初想叫她去拿掉,話都說得畏畏縮縮,彷彿要取走的是他肇禍的東西,然而世上不會每個人每件事都罪有應得。他逍遙法外,卻毫不輕鬆愉快。

  那個小小的,只是坨軟肉的小傢伙還在媽媽的羊水裡活著。

  他看不見,也寧願自己先別看見;小傢伙是還不能出來的。沒有小傢伙應得的位置,他和她之間因為隆起的肚皮而變得擁擠,他想要撒手逃跑那超載的空間,肚子外的情況遠比小傢伙習慣的羊水來得洶湧險惡。

 

  爸爸媽媽是有瑕疵的拼圖,沒法給你完整的生命,對不起啊。

 

  他喃喃念著最重要的三個字,卻想像自己變成臍帶,送上養分,要孩子長大,又在最後失手勒死了對方。

  

  ※

  

  她已經三天沒來上學,名義全是病假。

  他不知道懷孕會造成多麼嚴重的不適,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為了隆起的肚皮而暫時選擇休學,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像被蒙在鼓裡,唯一能得的只有後悔與罪惡感。

  他上課時心不在焉,焦躁且易怒,逃避喬裝嗜睡。沒有人因此多問他幾句話,或許這早就是他行之有年的模式,青春期經典的模範。他還沒和朋友透露太多口風,或許是他心裡有底,這種溝通向來只能變成另一群人口裡津津樂道的八卦,而他還是一無所獲。

  他回到家,看著沒有半封新訊息或未接來電的手機,心裡開始納悶為何沒有絲毫女方家長追殺的跡象。他知道自己是理虧的,這種事情上向來是男方被怪罪得多。難道她沒和家裡說?不,依她的性子來看不太像,大概她說情暫時壓下事態,日後再慢慢來追究,讓他有點喘息空間,卻又得讓他明白不是僥倖。

  於是他決定先和家裡說了。

  

  他讓爸媽聚集到客廳,沙發一方是他一方是毫無頭緒的父母,他努力扳直自己的背,要自己去正視事情;當他終究還是揪著褲管膽怯地說完時,父母的臉色如預期般沉了下來,但慶幸溝通仍是溝通,雖然少不了幾句責備,至少尚未淪為謾罵。

  他知道他還年輕,他知道他做錯了事,他知道生命的輕重無常與不可逆性,然而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不可回頭,不可重來。

  他沒有餘力再去反覆追悔那些做錯決定的關頭。事情還沒結束,他要好好走完,他得陪她走完……

  

  他的翅膀終究是還沒長硬,還得在自己的窩裡多打幾個轉。

  

  ※

  

  他去她家裡探望她了。

  第一次進她家,在價格不斐的地段上的公寓,他早就知道她家裡有錢,心裡卻還是有小小衝擊。他進了屋子,對方父親出外工作,倒也沒受母親冷落,照舊是親切的端茶吃水果。他不知道他的出現對她的母親來說是什麼意義。他有因此變成負責任的人嗎?

  一點寒暄與語重心長,他在致歉後去了她的房間。她坐在床上,粉色與米色的裝潢讓世界變得輕盈可愛起來。他默默盤腿坐在床下,視線高度剛好是她的小腹。

  「你和我媽說過話了?」她問,不知是不是錯覺,聽上去分外穩重。

  他小聲地說了是,突然覺得自己不再畏於開口,畏於承擔;他的世界如今仍然是單行道,可以去後悔任何一條被選擇的路,但該走的仍然要走完……

  

  他把頭埋進她的懷裡,耳朵貼著肚皮,聽著或許聽不見的心跳,突然覺得仍有一個空位在他和她之間,等該入座的抵達。

  

  [Fin.]

 


 

 

  聽完れるりり的聖槍爆裂ボーイ後有感而發的短篇

  一直很想解釋點什麼東西卻覺得自己一晚寫出來的品質可能不會如想像中那樣完善(;´д`)

  做錯事總會後悔但還是要捲起袖子好好收拾,是很簡單的道理但不一定能做得好;學生時代談的戀愛雖然幼稚但應該讓人難忘吧,雖然我,沒有(ry

  廢話至此,謝謝觀賞也歡迎留言

創作者介紹

Prismatic.

蚯蚓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